高晓松:你全部的青春期,都在我的歌词里

轻松读2018-12-05 17:58:58

作者: 度公子

来源:一日一度 ID:yryd115


01

读小学时,高晓松就开始卖歌词了。

 

只不过那些歌词不是他自己写的。当时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母亲就带他到单位,用油印机印了一堆词本儿,《喀秋莎》啦,《红莓花儿开》啦,《深深的海洋》啦。每天放学,高晓松就跑去中学大门前:“哥哥,要买歌词吗?”


“多少钱啊?”

“一毛。”

“太贵了,不买!”

高找他妈:“说太贵了。”

“贵了你就卖五分钱呗。”

又去,人问:“多少钱啊?”

“五分钱。”

哗——全卖光了。


价钱,从一毛卖到五分。赚来的钱,两毛给母亲买肉,剩下的自己攒着。最后,高晓松拿攒下的5块钱,给妹妹买了双皮鞋。

 

高晓松从小在清华园长大,父母都是清华高知,一个建筑系,一个土木系。文革时,夫妇两人被下放劳动,松辽油田会战时生下他,于是取名晓松,后来江汉油田会战,又生下他妹妹,于是取名晓江。高晓松的外公外婆,都是早年留学归来的顶级科学家,外公张维后来奉命创办了深圳大学,外婆陆士嘉是钱学森的师姑,掌门北航,还让出了自己的中科院院士。

 

高晓松的童年,无忧无虑。跟着清华院儿里孩子一起拍烟盒、打瓷片儿,跟着母亲读诗歌、吹黑管。由于充分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学习上,从来没让家里人操心。双百考上北京最好的初中,6门课平均成绩98.5考入北京四中最牛的A1班。那时,他的一颗文艺之心就蠢蠢欲动了,自己组织诗社,主编校刊《年轮》。博览群书,每次跟人谈起历史、军事来,总是滔滔不绝。


<高晓松和妹妹高晓江>

 

步入青春的高晓松,有两件事特别重要,一是恋爱,一是打架。有一次,为了借一台录音机,他跟别的班学生约架,双方各码20个人。高晓松心说,清华院儿里也没这么多能打的。就跑去了外交部大院。人约齐了,结果对方人没来,外交部的孩子反倒跟四中的一群野孩子打了起来。

 

恋爱的事特别逗。高晓松和女孩儿闹了矛盾,一日,高晓松收到姑娘给自己的绝命书,书上写:我要去看我们看过的每一个地方。

 

高晓松当场就吓傻了,赶紧回清华院儿找自己妈,说:“妈,不好了!有个女孩儿要为我自杀!”高母弄清原委,哈哈一笑,“儿子,你这是头一回恋爱啊,我跟你打个赌,这姑娘要是肯为你自杀,我跟她一块儿死去。”

 

后来到姑娘家一看,人家正蒙头睡大觉呢。

02

虽然高考迟到,数学考了全班倒数第一,高晓松最终还是超过清华录取线50多分, 在1988年进了无线电系。那时,高校尚未扩招,大学生骨子里都有很强烈的精英意识,和墙外大众俨然两个世界:外面读琼瑶,里面就读《百年孤独》,外面听邓丽君,里面就听崔健。

 

中学,恋爱、打架。上大学后,出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弹琴。那个年代的女孩儿,就喜欢男生干三件事:踢球、打架、弹琴。


打架、踢球,靠的是体力,唯有这琴,人人皆可得之。所以在清华校园的操场上,总有男生为了吸引女孩儿抱着一把琴苦弹不止。高晓松的琴技,也就是那么练出来的。

 

其实一开始,他不想上清华,想去山清水秀、美女如云的浙大。可家里说:“一个男人一生只能有一个世界观,你要自己选,那就自己出学费,要是我们给你选,那我们给你出学费。”无奈,高晓松报了清华,进班级一看,就三个女孩儿,只能刻苦练琴,然后跑其他学校去找姑娘。


<青春时代的高晓松和妹妹高晓江>


当时清华男女生,7比1。为了女孩儿,男生都拼了命。更惨的是,当时男女生食堂分开,凭饭票买饭。一年到头,学校只在期末为鼓励男生发3块钱女食堂饭票。为了多跟女生接触,男生每回就进去买双筷子,3块钱愣是用了一个月。

 

那时候,男生宿舍自己不打开水,到隔壁宿舍换胆偷水,然后跑去给女生宿舍打水。高晓松一看这阵势,竞争太激烈了,扭身跑到北外,天天给一个宿舍的女生打水。多年后,这宿舍里出了一位主持人,窦文涛的闺蜜,许戈辉。

 

许戈辉还问高:“你那时候看上我们宿舍的谁了?”高晓松笑道:“你一点儿也不了解清华男生,根本没目标,能捞着一个算一个。”

 

随着荷尔蒙的爆发,高晓松对姑娘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每天一有时间就抱着吉他狂练,然后坐操场上,想尽各种办法展现自己的才华。那个年纪的他还很清瘦,人长得也没现在这么难看,每天都盼望着一个姑娘能走到自己跟前,轻柔地问一句:“我能坐下来听你弹琴吗?”

 

可惜姑娘没招来,倒招来了一支乐队。

03

一天,高晓松正在操场上弹琴。一个男生听了两句,走到他跟前:“你认识宋柯吗?”高晓松摇头:“不认识。”男生恨不能“呸”他一句,说:“宋柯你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弹琴?”

 

高晓松赶紧到处跟人打听:“宋柯是谁啊?”这一问,傻了。原来是一位已经毕业的学长,此人在清华一度成为传奇般的存在。论踢球,人家是校队主力后卫;论弹琴,人家上过中央电视台,还写了一首《一走了之》,最后卖给了孙国庆;论唱歌,北京高校外语歌曲大赛第二名,第一名是谁呢?大名鼎鼎的刘欢;论打架,一帮体育生前呼后拥,自己都不用动手。据说清华的女生见了宋柯,直接冲上去把自行车横在宋柯面前,昂起下巴:“咱们能认识认识吗?”

 

那时,高晓松喜欢一姑娘,跟人家弹半天琴,人说,对不起,我喜欢宋柯,又认识一姑娘,弹半天琴,对不起,我也喜欢宋柯。


高晓松就琢磨,那我怎么才能比宋柯还牛逼呢?想来想去:“要不我组个乐队吧。”


<摄影·王小宁>

 

于是,高晓松到各个高校找人,准备打造一支精英级的乐队。人凑齐了,乐器是个问题,队伍是自己拉的,自然要承担大部分费用,高晓松只能跟家里人说:“我想买一套乐器。”

 

高晓松妈听了,说:“你还是算了,我当初教你吹黑管让你读诗,只是为了让你有点教养,你还真把这个当成事了,将来能养活自己吗?”

 

高晓松说:“那有什么不行的?”母亲说:“那好,咱俩打个赌,你要是能靠弹琴养活自己一个星期,我就给你买乐器。”


说罢,将高晓松身上的钱全部摸干净,一张火车票送到天津,让他自谋生路。

 

到了天津,高晓松就在火车站弹琴。结果根本没人搭理他,只能在火车站睡了一夜。第二天又去闹市区,忙活了一天,挣了5毛钱,有3毛2还是个北京同乡看他可怜给的。当时高晓松两天没吃饭,已经饿得不行了,到头舍弃了方便面,买了一包恒大烟。思来想去,他觉得去大学弹琴肯定靠谱,于是跑到天津大学研究生宿舍楼下弹琴,没想到被人举报,当盲流给抓了。

 

校卫队的人看他穿得破破烂烂,就要没收他的琴。高晓松忙说:“别别,我也是大学生,还是清华的。”人家不信:“你这样也敢说是清华的?”一个电话打回清华,最后表哥到天津接高晓松回了北京。回家后,一大桌子饭菜等着他,谁也没提这件事。高晓松知道,自己输了。

 

输是输了,母亲最后还是赞助了乐器。也是从那天起,高晓松迎来了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一个充满诗意的年纪。

04

多年以后,年过四旬的高晓松总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以同样的语气怀念那个充满理想主义的时代。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时代呢?

 

那是一个有诗的年代。诗人比会弹琴牛多了,每个人,无论读得懂读不懂,至少愿意去读。诗人俞心樵住在清华里,一帮学生给他打饭。高晓松在《北京青年报》上发表一首诗,收到一大捆读者来信。到中戏追姑娘,人家首先跟你盘一道诗人,你要什么都不懂,那咱就别聊了。

 

一天,高晓松在中戏的姑娘那里,读到特朗斯特罗姆的《黑色明信片》,里面有一小段:“日历满满的/但未来一片空白/电缆哼着某个被遗忘的国家的民歌”,顿时被击中心扉,多年后,他把诗句写进了自己的《荒冢》。

我不知道我生在哪里

我生下以后会不会哭泣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唱着没有祖国的歌谣


——高晓松·《荒冢》


那是一个无比纯真的年代。女孩儿要是喜欢一个男孩儿,一定要把亲手织的围脖送给对方。高晓松有次挺幸运的,一下收到俩,高兴坏了,每次出门都戴两个。还有一次,他去女生宿舍找别人借个东西,敲门一看,来人竟是自己的初中同桌。因为那时两人走得近,被传恋爱,老师就把他们分开了,从此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再次相遇,他们还能想起一次模拟考试最难的一道题的答案,179。因为全班只有他俩做对了。多年后,高晓松写了一首《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高晓松·《同桌的你》


当时住在他上铺的,是一个湖南的学生,年纪最小,把罗大佑的歌词刻墙上,每天都爱问高晓松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问题。第一天就把高晓松问了个懵逼,他问:爱情是什么?

 

高晓松就写了那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那些日子里你总说起的女孩

是否送了你她的发带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

每当你又听到晚钟

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

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高晓松·《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那是一个把热爱当生命的年代。读高中时,半夜一点,一个同学把高晓松从家里扽出来,对他说:“我今天听了一首特别好听的歌,我要唱给你听。”说罢,便唱起了黄小茂填词的《心的祈祷》,给高晓松感动得一塌糊涂。


那时,高晓松和周围人一样,每天期盼着崔健的新歌,期盼着哪个大牛又出了一张新专辑。那一年张楚还没出名,从西安到北京后,先住在清华,又住在中戏。中戏的老师听说张楚来了,怕他饿着,专门送了鸡蛋过去。

 

高晓松走哪儿都问,张楚在哪儿张楚在哪儿?一天在街上,朋友指着前面:“那就是张楚!”高晓松赶紧把人请到宿舍唱歌。张楚就当着他的面,唱了那首《西出阳关》和《姐姐》。


<高晓松作品音乐会·《恋恋风尘》>

 

多年以后,开音乐作品会时,高晓松说:“其实我不喜欢《同桌的你》,那是年轻不成熟的心态,觉得天下我最好,你嫁给谁都吃亏,其实说不定你嫁给谁都比嫁给我要好。”

 

他最喜欢的,是《恋恋风尘》。因为歌曲最后,有他最想说的一句话:“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当岁月   和美丽

已成风尘中的叹息

你感伤的眼里

有旧时泪滴

相信爱的年纪

没能唱给你的歌曲

让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高晓松·《恋恋风尘》


有一次,他写了一首歌给一个女孩儿,把女孩儿约出来,站在湖边说:“我们恋爱吧。”

 

谁知女孩儿说:“我先问问我爸。”

 

还没恋爱,就先失恋了。高晓松无数次悔恨地想,如果当时什么话也不说,一上去就把歌唱给对方听,这事儿说不定早就成了。

 

但爱了没成,那些遗憾、遗落和遗失,那些一次又一次没能抓住的恋情,和不断被浇灭但仍未死去的热情,才是青春啊。

05

青铜器乐队成立后,高晓松负责打鼓,需要一个主唱。朋友就说:“我给你推荐一位吧,保证行。”第二天,他就跟老狼见了面。

 

那天,他戴个草帽,穿个一块钱的人字拖。见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时,老狼心说:这是清华的学生吗?这不会是一卖瓜的吧?

 

当时还没有校园民谣这一说,组乐队,那就必须摇滚。乐队唱的歌特别奇怪,什么《人与兽》《弗洛伊德的弟子》,跟着呼吸、黑豹,一起在政法大学的传达室里排练。后来混熟了,就跑去给黑豹暖场。窦唯什么范儿啊,长头发,浑身绑着黑皮带,一嗓子全场就嗨了。老狼很腼腆,一上台:“大家好,我们都是大学生…”

 

在大家看来,最牛的歌,都是像黑豹那样的,批判、呐喊、嘶吼、愤怒。可高晓松偏偏多愁善感,每次排练完摇滚,他都很不好意思地拿起吉他对大家说:“那什么,我写了一首骚柔歌曲,请大家听听。”然后弹个《同桌的你》那样的,大家听完,摆手扭头就走:“没劲、没劲。”

 

当初去天津,打赌输了。大二暑假,高晓松要带乐队去海口演出,很多人怂了,只有老狼愿意跟着他去,借钱买单程票就走了。

 

在海口一个叫癫马的歌厅里,老板问:“会唱什么呀?”高晓松说摇滚。老板说:“那就来个《一无所有》吧。”结果一上台,老狼太紧张,一开口,比崔健原版还高了三度。高晓松坐在旁边都快疯了,心想这下完了,唱砸了我们只能夜宿街头了。没想到,老狼超常发挥,唱下来了。


 

两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演出和收入。眼看快开学了,必须回学校,一算账,只够一个人回去。高晓松对老狼说:“你先走吧。”

 

老狼走后,高晓松坐船去了广州,兜里只剩10块钱,然后找到一个中学同学,还是自己的情敌,每天厚着脸皮蹭饭蹭床。最后,对方忍无可忍,给他买了去厦门的船票,赶紧送这位大爷走了。到了厦门之后,学校也开学了,高晓松心想去他妈的那书读不读也就那么回事,索性在厦大,以流浪歌手的身份住了一年。

 

那时的人,特别单纯。高晓松说是流浪歌手,厦大女生真就把他当流浪歌手,吃喝上都伸出了援助之手。一天,在厦大的布告栏里,高晓松突然看到一位女生写给男友的诗,名叫《麦克》。读完之后,心头一阵怦然,于是回住处将诗句化成歌词,写下了那首《麦克》。

麦克你曾经远远飘荡的生活

象一只塑料袋在飞翔

麦克你曾经象一条船

长满了离离贝壳显得荒凉

麦克你再度回到这城市

可曾遇见旧日姑娘

头上插着野花    身上穿着嫁妆


——高晓松·《麦克》

 

回清华后,高晓松反复考虑,觉得自己根本不想成为什么科学家。家里人就反复劝:“你好好念书,毕业了可以去伯克利。”


高晓松一听,“那不行,那样的话,我不是更加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了吗?”

 

那时那群人,是从骨子里热爱音乐。郑钧,拿到国外大学录取通知书和美国签证,居然放弃了,留下来做了摇滚,在一间破房子里写出了《灰姑娘》。对音乐,高晓松虽然没有那么执着,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我一旦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就先把它摘出来,至少剩下的那一堆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就这样,他从清华退了学。

06

离开清华后,得想办法养活自己啊。高晓松一拍脑袋,要不去做导演吧,于是报考了个电影学院的研究生班。然而,谢飞导演觉得没必要招研究生,所以最后一个都没录取。可高晓松运气好啊,一扭身去帮人拍广告,发了。

 

一次聚会,他半开玩笑说了句“想活99,常饮XX葡萄酒”,对方一听,拍手叫好:“厉害厉害,你来拍吧。”来回几次,钱到手,他买了一辆林肯,一个三万块的大哥大,大哥大上面还绑着一个汉显的BB机。当时别的号都是几个数字,他的号就一个,6,常跟人打招呼:“呼6啊。”

 

不久,沈庆找到他,想把当初在学校里写的歌卖给唱片公司,让高晓松拿出来。沈庆将一些代表作拿到正大唱片,写《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孙仪接过来一看:“《同桌的你》,这什么什么半块橡皮,太粗俗了,怎么能当歌词呢?”

 

然后,又找到一家叫先科的。这家公司,主要出的都是些晚会歌手的唱片,还告诉高晓松:“艺术要真实,要有原始的力量。”于是拿出一曲信天游给他听,高晓松一听,歌词是:白生生的奶子红艳艳的X,这么好的地方留不住你。


高晓松听完都傻了,回去告诉老狼:“你知道什么叫艺术真实吗?艺术真实就是白生生的…”



最让他失望的是,先科找来一帮晚会歌手录《同桌的你》。高晓松死活不肯签字,于是又黄了。就在这时,黄小茂看到他的词,分外喜欢。作品辗转到大地唱片旗下,高晓松只有一个要求:“钱,我不在乎,我只要老狼唱。”

 

那时老狼正在乡下给人安装机柜,高晓松一句话,让他进了录音棚。《同桌的你》成为了《校园民谣》的主打曲目。1994年北京大学生的一次文艺汇演上,老狼现场演唱了这首歌。一开始,两人还不知道自己火了,直到有一天去看球,无数人找老狼签名。还有一次,高晓松跟郑钧骑车去乡下,只见田野里一位耕地的老农仰天长啸道:“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高晓松找老狼唱歌时,老狼他妈,中国广播交响乐团的团长,还很不乐意,见高晓松一头长发,神似流氓,便说:“你们别瞎折腾,他要能唱歌我早就把他带出来了,还能等到你?”

 

数月后,只见老狼妈在家接了一个电话,分外傲娇地冲电话那头:“我们家老狼三万块可少了点儿,怎么着也得六万吧。”

07

《同桌的你》彻底改变了高晓松和老狼的人生,他俩几乎拿遍了那年音乐奖的第一名,要是排第二,领都不想领。一下子成了圈子里最耀眼的新星,高晓松就起范儿了,膨胀得没边,开始容不下别的意见,一度觉得自己超有才华,老子天下第一,没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一天,他跟朋友去酒吧喝酒,听见一个特美的女声。一看,不是录音,是现唱,赶紧把那女孩叫来,说:“你跟我回去录个小样吧。”原来那时,高晓松准备出自己第一张作品集《青春无悔》,要凑齐全国最大的腕儿来唱,但有人不会看谱,就得先找人录小样。录完了,有一首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老狼就在旁边嘟噜一句:“找什么找,那女孩儿不就是现成的吗?”

 

那个姑娘,就是叶蓓。

 

很早的时候,高晓松弄出个怪曲子,一时找不到词。后来一天在酒店玩儿文字游戏,兴之所至,写了个词,却谱不出曲。结果把当初的词翻出来一看,居然天衣无缝,拿给叶蓓一唱,一首《B小调雨后》美得令人心碎。

我的心就像

西风老树下人家

池塘边落落野花

雨后的我怎么

呜哇呜哇呜啦


——高晓松·《B小调雨后》


96年底,27岁的高晓松,开了第一场作品音乐会。从台上下来时,那英对他说:“晓松你应该感谢老天爷,这么多年我想开音乐会都没开成,你才27岁,就开了这么大一场万人音乐会。”

 

高晓松膨胀啊,心说:“我凭什么感谢老天爷,我能开万人音乐会,那不是我自己有本事吗?”

 

97年,央视李静采访他,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着写《同桌的你》的?”高晓松阴阳怪气地说:“为了泡妞呗。”湖南的龙丹妮、汪涵去采访他,他穿着浴袍就上镜了, 把龙丹妮给气了个半死。

 

他容不下任何异己意见,甚至跟老狼都掰了。多年后,高晓松说:“那真是我一辈子最招人厌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想到当初干的那些不靠谱的事,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08

黄磊曾说:“晓松是个特别怕别人不把他当浪子的人。”郑钧也说:“有的艺术家,成了精神病,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有的精神病人逃出了精神病院,最后变成了艺术家,高晓松就是后者。”

 

除了跑去天津卖艺,去厦门当流浪歌手。每隔那一段时间,高晓松都会走在路上,让自己变成一个流浪的少年。《青春无悔》作品音乐会后,因为膨胀,他很不受人待见,事业上出现转折,他也开始不断自我反省。他很久没再写歌,也没再拍广告,去了十几个国家。回到北京时,把赚到过的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远行,从此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因为他爱开车,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辆车,玩一段时间,就把车卖出去,再去下一个地方。经常在旅途中碰上一堆人,然后很快成为朋友,然后喝酒,然后下了火车各自离去。他还在欧洲碰见一个东欧乐队,还帮人弹琴,跟乐队一起卖艺,跟着人到处跑,到荷兰、西班牙…

 

每次远行的目的地,也充满文艺气息。因为小时候吹黑管,有首曲子叫《重归苏莲托》,他死活要去苏莲托看看。因为读了《巴黎圣母院》,他去圣母院首先看看小说中的场景。他将汽车开到美国1号公路尽头,扭头一看,身后居然是海明威写《老人与海》的地方…

 

哪怕困顿之时,他心里也一直保持着诗意。


 

2000年前后,高晓松办过唱片公司、拍过电影、当过艺术总监、有过一次折磨神经的婚姻。在经历了膨胀、迷惘和岁月洗礼后,40岁的高晓松变得平和了许多,再也没那么狂妄和不靠谱。《万物生长》这张作品集出来时,宣传方因为看错了行,把一句文案写掉了一段,高晓松看了说:“错了就错了呗,这句也说得通,挺好的。”

 

在游历的路上,他虽然像个浪子,但作为一位制作人,他从来都是有板有眼,绝不敷衍的。因为他对音乐的热爱,从来也没有动摇过。跟宋柯成立唱片公司后,挖出了朴树、小柯、叶蓓。萨顶顶找他当制作人,说要做世界音乐,他对萨顶顶说:“那你就写点东西给我看吧。”

 

看了萨顶顶写的散文,在录音棚里,就着啤酒和鸭脖,两个小时不到,他把一首词作全部推翻,写出了一首《万物生》。

 

谭维维不会写东西,他就让她去拍照片。谭维维拍下车窗、城市和灰尘。他一看,“你应该唱摇滚。”然后写了《谭某某》和《如果有来生》。

 

李宇春最火的时候,签了麦田,第一首歌多少人盯着,宋柯对高晓松说:“这首歌必须由你来写。”可李宇春太火了,火到只能给他两个小时交谈。高晓松聪明啊,提前列好了20多个问题,让李宇春一个个作答,然后把答案串成一首歌的歌词,叫做《冬天快乐》。 

09

那一年,高晓松用一句话刷了屏,叫做“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这句话是母亲从小教给他的,为的是提醒他:“你千万别让生活眼前这点事把你的人生困住,你要是这么想,你这辈子就完了。”

 

很多人站出来,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家庭,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幸运。多少人连苟且都不容易了,你还到处宣扬什么诗与远方。”

 

其实关于家庭带来的好处,关于人生的幸运,根本不用别人说,高晓松自己一向都很清楚:“年轻的时候,我出去流浪、卖艺,我妈就对我说,你那不叫流浪,你那叫身上没带钱出去玩儿去了,外国这样的孩子多了去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压力,真正的压力是你没有选择,只能痛苦地活着,而且这痛苦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所以他也非常坦然,知道自己才华的天花板在哪儿:“我只能写点多愁善感的东西,因为我没有体验过那些,从小就是在精英群里长大的,没真正体会过人民的疾苦,这是一个创作者致命的短板。我知道,我就算谈几千次恋爱,跑到南极去流浪,吃了仙丹我也成不了大师。”


<叶蓓、老狼、高晓松>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很多风光,都是基因的馈赠,不是人人都像他那样幸运,去天津卖艺失败了,家里还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

 

但他讲“诗与远方”,并不是说人不顾生计,去追求一个远方。“诗和远方”和“眼前的苟且”,并非对立,就像《月亮和六便士》,六便士当然是人们需要的,但你弯腰去捡六便士的时候,你别忘了偶尔抬头去看看天上那个月亮。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

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公子的第一张cd《青春无悔》>


这个时代,不少人都忙着苟且。有时,你会发现高晓松似乎并不喜欢这个时代,甚至不喜欢这个时代的自己。有一次,他跟张朝阳出去玩儿,遇到几个很有姿色的姑娘,问她们哪个大学的,好几个都说自己是北电的、中戏的,只有一个姑娘说自己的清华的。


高晓松问:“你清华哪个系的呀?”

姑娘一本正经道:“算术系的。”

高晓松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一次节目上,主持人问他想对19岁的自己说点什么,他说:“我可能要说,对不起,你当初爱的人,我都没替你留住,你当初的梦想,我一个都没帮你实现,最后就只赚了一大堆钱而已。”


他非常感谢老狼的存在,说:“要不是因为有他这样一个不被时代带着走的人在我身边,提醒我记起当初的梦想和我们内心深处热爱的东西,我不知道我要在名利圈里变成什么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感伤。

 

高晓松是在一个诗意的年代长大的,他写出《同桌的你》《恋恋风尘》的年纪,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时代,是一个一眼望去,海面上全是灯塔的时代,有U2、迈克·杰克逊,有崔健、罗大佑,哪怕是跟着这些灯塔的光亮往前冲,生命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光彩。他为什么要一再提起“诗与远方”,因为他就是从一个充满诗意的年代走过来的,他心里依然眷恋那个年代,依然觉得那个年代里的很多元素,是生而为人的我们,所必须拥抱的东西。


现在,灯塔不是那么容易看见了。那么,每个人应该去寻找心灵世界里自己的光亮。

 

就如他说:“每个人心头,都有一亩田,种别的东西都不长,就只长属于你自己的。生活让你赚钱、买车、买房、娶妻生子,你都可以答应可以妥协,但剩下的这亩田,其实就是你的诗和远方,你要好好珍惜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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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个小趣事:一位母亲受不了邻里女人们的炫耀,向自己的女儿抱怨,同样是在北京,人家的女儿每个月都能给寄回来多少多少钱,你都工作这么久了,我却一直没能指望上你。女儿硬气地回应母亲道,你想让我去干她们女儿干的那种事,我不干;如果你想要那么一个女儿,那你自己再生一个,养大了让她将来接活去,给你寄钱。用这个小八卦,是想说,孝顺母亲有各自的方法,因了个人境遇状况的不同,总会有些差异,甚至各有苦楚;但一定都不是靠朋友圈那么说一说,就能信心满满地把自己归类到孝顺子女行列,当然,这又分明高估了他们的举动,通常他们的做法,不是在朋友圈说一说,而是内容不用看,光就标题瞟上一眼,合乎我的孝顺心意,随手一转发,大功已告成。就连这篇文章,也难逃这种命运。合乎一些人的心意,所以就会转发,究竟内容讲了什么,反而是不那么重要了。大概,朋友圈,就是这么一个网民在母亲节的时候突然会变得更孝顺的,化腐朽为神奇的,点石成金的魔术棒,又或者该是叫做过滤网吧。年轻人也不读书,为什么还那么快活?必须承认的事实是,相对年轻人,年级大的人才会更容易感觉到不读书导致的输入缺乏。在年轻人中,具体来说主要指在校的学生或是刚毕业3年以内的工作者,则更少有机会能体验出来这种感觉。反而,现实中经常见到的情况是,年轻人正因为不读书,才过得特别快活,反而是那些读书的年轻人显得沉闷,生活毫无乐趣的样子。为什么年轻人不读书还能过得那么快活?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和前面说的输入输出的道理其实还是完全一致的。因为在过去那些年里的输入太多,所以就这么净输出的方式来工作,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而是感觉会得心应手。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整个社会对年轻人普遍持特别包容的态度。有一句话说的是“大学毕业等于零”,这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有着不小的伤害,但对于所有的过来人来说,却又基本认同这是一个事实,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工作岗位对一个年轻人的期望,也就是“你什么都不会做”,因此对于找工作者最看重的自然不是业已拥有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他的态度、看他的潜力。因为有了这层对年轻人期望上的宽松要求,他们就不必把工作做得多么“符合要求”,所以工作做得很自由,而自由是做一份工作最美好的状态,也是创造力发挥的天然优势,在自由中年轻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发挥和提升。这也是为什么机械化的工厂里,欢迎的是听话的工人和熟练工,而不是那些“有想法”的人;同时,在创新要求很高和需要敏锐反应能力的工作行当里,充斥着有活力的年轻人身影,等一个年轻人老了以后不再有活力时很容易就被“淘汰”掉。年轻人不读书却能够持续输出,靠的正是他们的年轻资本。年轻的资本是有限的,因此年轻人当珍惜,当善用。          林丹和赵雅淇,是私下合谋男欢女爱之事。不管他们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还是情深深雨蒙蒙,他和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怎么回事,他和她也最享受整个过程。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唯一的不和谐,在于被曝光。曝光者的职业和信仰,就在做这样的事,也算是在其位谋其政。不和谐的升级版,在于被曝光后,他和她的隐私事,没法再隐私地进行下去,而是被迫拿到明面上去做一个“了结”,要么公开表示继续,要么公开表示结束。现在的结果是,选择了公开表示结束。 这是我们听到的来自林丹的声音。甚至我们在听到林丹的声音之后,一个配合林丹声音的谢杏芳的声音。但是,我们却悲哀地发现,赵雅淇在这个最需要发出声音的重要场合,失声了。 赵雅淇的表态其实非常重要。这个社会其实应该给予她更多的发声机会。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和她的事,应该需要林丹和赵雅淇分别发出自己的声音。 以前写过一篇文,标题起得特别俗气,但放在这里还算比较妥当。标题叫做“精子思维阻碍女性的解放”。是的,当发生了一件什么事的时候,我们特别自觉地把男人当作中心去思考问题,毫不在乎地忽略事件中女人的存在。这种做法无益于我们看到事情真实面貌,尤其不利于我们成熟地看待整件事。 因此,我们特别需要听到赵雅淇发出的声音,并且像传播林丹的声音那样传播赵雅淇的声音,就像传播谢杏芳的声音那样传播赵雅淇的声音。类似的,我们应该听到,并且传播姚笛的声音;我们应该听到,并且传播莱温斯基的声音。 有些相似的道理,我们也应该听到,并传播谢杏芳的声音。但需要特别清晰指出的是,我们要听到谢杏芳发出的自己的声音,而不仅仅是作为林丹声音的一种辅助的谢杏芳的声音。也许,这两种声音本来是混合在一起的,但我们在听到这个声音时,需要抱持着一颗理解的心,去分辨出其中谢杏芳作为一个女人的自己的声音。          必须承认的事实是,相对年轻人,年级大的人才会更容易感觉到不读书导致的输入缺乏。在年轻人中,具体来说主要指在校的学生或是刚毕业3年以内的工作者,则更少有机会能体验出来这种感觉。反而,现实中经常见到的情况是,年轻人正因为不读书,才过得特别快活,反而是那些读书的年轻人显得沉闷,生活毫无乐趣的样子。 为什么年轻人不读书还能过得那么快活?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和前面说的输入输出的道理其实还是完全一致的。因为在过去那些年里的输入太多,所以就这么净输出的方式来工作,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而是感觉会得心应手。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整个社会对年轻人普遍持特别包容的态度。有一句话说的是“大学毕业等于零”,这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有着不小的伤害,但对于所有的过来人来说,却又基本认同这是一个事实,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工作岗位对一个年轻人的期望,也就是“你什么都不会做”,因此对于找工作者最看重的自然不是业已拥有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他的态度、看他的潜力。 因为有了这层对年轻人期望上的宽松要求,他们就不必把工作做得多么“符合要求”,所以工作做得很自由,而自由是做一份工作最美好的状态,也是创造力发挥的天然优势,在自由中年轻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发挥和提升。这也是为什么机械化的工厂里,欢迎的是听话的工人和熟练工,而不是那些“有想法”的人;同时,在创新要求很高和需要敏锐反应能力的工作行当里,充斥着有活力的年轻人身影,等一个年轻人老了以后不再有活力时很容易就被“淘汰”掉。 年轻人不读书却能够持续输出,靠的正是他们的年轻资本。年轻的资本是有限的,因此年轻人当珍惜,当善用。          当我们年轻时,我们不会意识到输入的必要,因为眼前活生生的事实“证明了”即使没有输入,我们照样能够完美地进行输出;只有当我们跨过那个临界点,感受到“有心无力”的无奈感时,才猛然醒悟,现在才开始输入已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挽救,因为不挽救的结局更糟糕。 这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要过这种充满遗憾的人生,实际的情况是足够多的人,无论年轻或是不年轻,都持续地读书输入,因此压根并未真切地体会过“灵魂枯竭”的困扰。也许可以把他们称作是了不起的未雨绸缪者,但又分明不对,因为他们读书的目的,本来就算不上是未雨绸缪,只是一直读书罢了,他们是通过读书顺便预防了其他人会出现的“精神危机”。 有一个课堂上的笑话,可以与有没有在年轻时读书的情况做个类比。老师看到很多人没有来上课,因此对着这些坐在教室里的人一通批评,批评他们不来上课的做法。这分明是搞错了对象,任何一个应该被批评的人没有受到批评,全部都不应该被批评的人毫无例外地都受了一通批评。 因此,世界上就有了两种人,不是按性别来做区分的女人和男人,而是读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他们也像是分别来自火星和金星,彼此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做法,只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出发,才能真正解释双方的差异所在。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整个社会对年轻人普遍持特别包容的态度。有一句话说的是“大学毕业等于零”,这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有着不小的伤害,但对于所有的过来人来说,却又基本认同这是一个事实,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工作岗位对一个年轻人的期望,也就是“你什么都不会做”,因此对于找工作者最看重的自然不是业已拥有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他的态度、看他的潜力。 因为有了这层对年轻人期望上的宽松要求,他们就不必把工作做得多么“符合要求”,所以工作做得很自由,而自由是做一份工作最美好的状态,也是创造力发挥的天然优势,在自由中年轻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发挥和提升。这也是为什么机械化的工厂里,欢迎的是听话的工人和熟练工,而不是那些“有想法”的人;同时,在创新要求很高和需要敏锐反应能力的工作行当里,充斥着有活力的年轻人身影,等一个年轻人老了以后不再有活力时很容易就被“淘汰”掉。 年轻人不读书却能够持续输出,靠的正是他们的年轻资本。年轻的资本是有限的,因此年轻人当珍惜,当善用。          当我们年轻时,我们不会意识到输入的必要,因为眼前活生生的事实“证明了”即使没有输入,我们照样能够完美地进行输出;只有当我们跨过那个临界点,感受到“有心无力”的无奈感时,才猛然醒悟,现在才开始输入已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挽救,因为不挽救的结局更糟糕。 这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要过这种充满遗憾的人生,实际的情况是足够多的人,无论年轻或是不年轻,都持续地读书输入,因此压根并未真切地体会过“灵魂枯竭”的困扰。也许可以把他们称作是了不起的未雨绸缪者,但又分明不对,因为他们读书的目的,本来就算不上是未雨绸缪,只是一直读书罢了,他们是通过读书顺便预防了其他人会出现的“精神危机”。 有一个课堂上的笑话,可以与有没有在年轻时读书的情况做个类比。老师看到很多人没有来上课,因此对着这些坐在教室里的人一通批评,批评他们不来上课的做法。这分明是搞错了对象,任何一个应该被批评的人没有受到批评,全部都不应该被批评的人毫无例外地都受了一通批评。 因此,世界上就有了两种人,不是按性别来做区分的女人和男人,而是读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他们也像是分别来自火星和金星,彼此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做法,只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出发,才能真正解释双方的差异所在。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那就是整个社会对年轻人普遍持特别包容的态度。有一句话说的是“大学毕业等于零”,这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有着不小的伤害,但对于所有的过来人来说,却又基本认同这是一个事实,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工作岗位对一个年轻人的期望,也就是“你什么都不会做”,因此对于找工作者最看重的自然不是业已拥有的工作能力,而是看他的态度、看他的潜力。 因为有了这层对年轻人期望上的宽松要求,他们就不必把工作做得多么“符合要求”,所以工作做得很自由,而自由是做一份工作最美好的状态,也是创造力发挥的天然优势,在自由中年轻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发挥和提升。这也是为什么机械化的工厂里,欢迎的是听话的工人和熟练工,而不是那些“有想法”的人;同时,在创新要求很高和需要敏锐反应能力的工作行当里,充斥着有活力的年轻人身影,等一个年轻人老了以后不再有活力时很容易就被“淘汰”掉。 年轻人不读书却能够持续输出,靠的正是他们的年轻资本。年轻的资本是有限的,因此年轻人当珍惜,当善用。          当我们年轻时,我们不会意识到输入的必要,因为眼前活生生的事实“证明了”即使没有输入,我们照样能够完美地进行输出;只有当我们跨过那个临界点,感受到“有心无力”的无奈感时,才猛然醒悟,现在才开始输入已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挽救,因为不挽救的结局更糟糕。 这不是说,所有的人,都要过这种充满遗憾的人生,实际的情况是足够多的人,无论年轻或是不年轻,都持续地读书输入,因此压根并未真切地体会过“灵魂枯竭”的困扰。也许可以把他们称作是了不起的未雨绸缪者,但又分明不对,因为他们读书的目的,本来就算不上是未雨绸缪,只是一直读书罢了,他们是通过读书顺便预防了其他人会出现的“精神危机”。 有一个课堂上的笑话,可以与有没有在年轻时读书的情况做个类比。老师看到很多人没有来上课,因此对着这些坐在教室里的人一通批评,批评他们不来上课的做法。这分明是搞错了对象,任何一个应该被批评的人没有受到批评,全部都不应该被批评的人毫无例外地都受了一通批评。 因此,世界上就有了两种人,不是按性别来做区分的女人和男人,而是读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他们也像是分别来自火星和金星,彼此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和行动做法,只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出发,才能真正解释双方的差异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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