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电工张师傅的眼泪…

猪总司令2018-12-05 16:03:39

      黄昏将至,刚刚忙完供电所规范化管理资料的值班电工张师傅无精打采的坐在值班室的沙发上,正在为安规考试不及格,被罚款三百元的事发愁,独自感叹屋漏偏遭连阴雨,思忖着怎么开口向老婆说这个事。




        院内两只觅食的麻雀,在光洁的水泥地上蹦来蹦去。没有找到任何食物,又无聊地飞到只剩下几片残叶的树枝上,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张师傅目光呆滞的盯着贴在墙上的国家电网标语:努力超越、追求卓越。心中暗自好笑: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能追求什么呦? 




忽然电话铃声打乱了张师傅的思绪,“唉!又什么鸟事?”张师傅不耐烦的骂了一声,迟疑地拿起了电话。“我是95598,你们辖区的暮光村村民反映他们村停电,请你马上去处理一下。”张师傅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重重地放下了电话。


“妈的,拿钱不多,干事不少!”张师傅骂了一句,狠狠地关上了值班室的门。 




准备好必备的维修工具,张师傅足足踹了八脚,才踹响他那辆花了六佰元买的、引擎声比打机关枪还难听的二手摩托车,身后留下一缕黑烟上路了。



张师傅今年42岁,从事农电工作已有20个年头,常年任劳任怨的工作让他已经习惯了服从和忙碌,老实得显得有点木讷。也就是因为忠厚老实,村民对他放心,才选举并通过考试当上了农电工。最近他的烦心事接踵而来,夏季开学,两个在县城上高中的儿子。学费加上房租,多达六千多元。六千多元对于盆满钵溢、富的流油的国家电网全民合同工来说,是小菜一碟,可对于基层农电工,经过这几年数次涨薪后,月薪才刚有一千露头的张师傅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开学在即,张师傅东拼西凑,学费的问题还是没有着落。懂事的大儿子看着脸上写满焦虑的父亲,提出要辍学打工,赚钱让弟弟完成学业。作为父亲的张师傅羞愧难当,心里阵阵酸楚。两个儿子的成绩在班里都是名列前茅,也是张师傅夫妻俩的唯一骄傲。心里想,自己窝囊了一辈子,总要让儿子有出头之日,可眼下…… 




再苦再难也不让儿子退学!张师傅和老婆商量,让她回娘家借钱。可是老婆也有难言之隐,去年开学向娘家哥哥借的钱,至今还没有还清。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老婆也是难以启齿。何况娘家嫂子那张口无遮拦的破嘴,夫妻俩也领教过不止一次喽。可开学迫在眉睫,夫妻俩也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到了岳父家门前,张师傅小心翼翼地把摩托车靠在墙上,怀揣忐忑,步履维艰地走进了老岳父的家,仿佛走进了世界末日。



看着再次上门借钱的夫妻俩,老岳父没接女婿递过来的香烟,自己从口袋里抠出一支烟来,张师傅还是硬着头皮,知趣地为老丈人点着了香烟。老丈人吸了几口后,阴阳怪气的说:“你是怎么混的?啊!对面你三爹家儿子和媳妇,出去打了三年工,就回来盖了四间两层楼房,总得二十多万吧。乖乖,你倒好,电工干了十来年,买个摩托车还是退槽的。你手里有现成的电工证,到哪一个月不挣个五、六千块。”张师傅唯唯诺诺地道:“我也想走,可是电工证在公司手里,不发给我们。”“为什么?”“怕发给我们,电工都不干了,公司一线工作没人做了。”“嗯,你家里老的要养活,小的要念书,房子还没有,我真为你愁的慌。要不是我家丫头辛辛苦苦操持,你那个家恐怕早就……”



嫂子的话更是刻薄,不堪入耳:“去年借的钱还没还,又来了,我家的钱也是一分一分从牙齿上刮下来的,也不是大水淌来的,死撑活挨干那个工作有什么用,还不如跟你哥干瓦匠活呢。也算我家姑娘倒霉,嫁给你们出力不讨好的农电工。”听了这话,张师傅本来就拘谨的脸上更显出窘迫难堪来。站在一旁的老婆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把头低在裤裆里。



恰在这时,哥哥从外面进来。知道原委后,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妹妹和妹夫,心疼两个成绩非常好的外甥,冒着被媳妇责骂的风险,拿出五千元替张师傅解了围。夫妻俩揣着充满辛酸和屈辱的五千元钱逃之夭夭。



张师傅的老婆坐在张师傅的身后,一路抽泣不止。对于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家庭经济状况,这个坚强的女人心无旁骛,从未流过一滴泪,依然全心全意的支持丈夫工作。但当听到别人对自己丈夫的人格侮辱,变得非常脆弱,她感到心在滴血。



张师傅也是心有所思,他们的话虽然难听,但话糙理不糙,仅靠自己微薄的工资收入,是很难维持家庭生活的,因为所里工作繁忙,被线损、电费回收、资料、施工等任务压的直不起腰来,家务和田里的农活很少参与,全凭老婆起早贪黑、含辛茹苦的劳作,这个家才走到今天。想到这里。泪水模糊了张师傅的双眼,从内心感觉对不起相濡以沫、日见憔悴的爱人,对不起孩子和这个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日不长,烦恼又找到张师傅头上。秋收一结束,张师傅把秋天收获来的水稻、黄豆一股脑卖个精光,终于堵上老婆娘家的那个窟窿。紧接着秋种又开始了,种子、化肥等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眼看着邻居一家一家全部种齐了,面对老婆嘀咕、邻居的冷嘲热讽,张师傅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



如坐针毡的张师傅无计可施,只好求救于本地唯一一家经营种子、农药销售的李老板。李老板知道来意后,非常歉意的说:“实在对不起你,张师傅,今年儿子结婚,钱都花完了,所以进的货不是太多,卖了一部分。这剩下的都被人家订去了。这样,如果你不等用,明年秋天,手头宽绰了,你要多少拉多少,哪个不赊也要赊给你们大电工呀!”面对李老板的婉约推辞,张师傅只好悻悻而回。刚迈过门槛,就听见李老板对老婆说:“倒在大河里,也不赊给他。你忘了,前年因为忙,忘了交电费,他走这把我家电停掉了,妈的,也有求到我的这一天。自以为了不起,不是我吹牛皮,我一个月赚的,够他一年工资,哈哈!”




张师傅听了这话,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悔当初不该听信所长的话得罪了李老板,断了自己的后路。可转念一想,不停李老板的电又得罪了领导,端人碗就得受人管。张师傅自言自语狠狠的骂道:“真他妈的高了碰头,低了掐蛋!”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已经发昏的头。此时的张师傅从内心深深感悟到了人穷志短,死得起穷不起的真正内涵。


同事们知道张师傅的境况,可能是同病相怜的缘故,都真心想帮助忠厚老实,身处水深火热的张师傅,只可惜大家都囊中羞涩,心有余力不足,便怂恿他去找一下所长,借此机会要一下今年的施工费,解决燃眉之急。



张师傅考虑再三,硬着头皮推开所长室的门,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情况和意图说了一遍。所长皱了皱眉头说:“今年工程是做了一些,施工费公司也发了一点,但是我们逢年过节发的月饼、鱼、色拉油,钱也用了一些,公司来人要招待,友邻单位要交流,还得花钱,说句粗话,喝多少茶,尿多少尿。”所长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看呆若木鸡,眼圈发红的张师傅,伸手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抽出几张鲜红的百元大钞,话锋一转说:“这样吧,我这里有五百块钱,你先拿去将就一下,等施工费下来,全部都给你们。”张师傅也没说什么客套话,拿着钱走出了所长办公室。



张师傅心存感激,心想:所长是个好人,等下次施工费下来,我自己再困难,勒紧裤腰带也要把钱还上。可又一想,施工费是水中月镜中花,猴年马月才能下来呦。




话说张师傅骑着摩托车,一路颠簸,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由于想着自己的烦心事,躲闪不及,前轮撞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车头一歪,翻倒在路边一个足有两尺多深的沟里,摩托车重重地压在张师傅的腿上,张师傅艰难的抽出腿来,膝盖已渗出鲜血。张师傅忍着疼痛,用了吃奶的劲,才把摩托车推上路面,发现本来就用铁丝、绝缘胶布缠着的车灯,已经被摔成了水瓢。



张师傅来到暮光村变压器前,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见有电工前来维修,一位年长的大爷上前给张师傅递了一支香烟,张师傅摆了摆手说:“谢谢您,戒了。”这时,有一位村民奚落到:“乖乖,你们就是要电费的时候忙的快,电话打了半天了,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来。”旁边一位村民反驳道:“尽是废话,全镇范围这么大,变压器那么多,哪能说到就到,又不是孙悟空。”张师傅听了前者的话,像打翻了五味瓶,心里非常委屈。但听了后者的话,心中又多少有了一点宽慰,毕竟还有人理解我们。张师傅也没敢和他争辩,如果和他理论起来,怕人家电话投诉,又要被罚款,可怜的两个工资经不起折腾,只好忍气吞声,打掉牙往肚里咽。



张师傅二话没说,收拾停当,吃力地爬上电杆,用略显颤抖的双手,打开配电箱,原来是漏电保护器跳闸了。张师傅轻轻一按,伴随着交流接触器的吸合声,就听见小孩高呼:“来电喽!来电喽!”



在村民的挽留声中,张师傅骑上没有车灯的摩托车,行驶在坎坷的乡村小路,前途黑暗,不知路在何方。天空中不时传来几声孤雁凄惨的哀鸣,无情的秋风掠过,张师傅感到阵阵寒意。回首村庄,已是灯光闪烁,他突然感到一种凄凉和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抑制不住的眼泪终于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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